B站、抖音都在造“AI偶像”，谁来构建虚拟偶像的“粉丝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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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青红

今年夏天，AI偶像开始以成套节目的方式进入大众视野。B站推出“AI偶像出道季”，吸引近万名创作者参与，累计产生1.6亿浏览量；抖音则上线“AI偶像星光计划”，还出现了“12星练”这样的连续内容。虚拟角色拥有自己的姓名、性格和主题曲，也会经历练习、评级、投票和出道，评论区里随之出现了应援、拉票和粉丝二创。

这类内容的变化，落在它开始拥有一套接近偶像工业的运作方式。角色需要个人账号和成长故事，节目需要持续更新，粉丝需要参与渠道，平台还要为后续的音乐、游戏和商业合作预留入口。AI生成的画面只是最容易被看见的部分，真正被重新搭建的是一套围绕虚拟人物展开的内容关系。

平台集中推动AI偶像，也和真人明星供给的不稳定有关。真人艺人的档期、作品和节目机会存在现实限制，虚拟角色可以按照平台节奏生产和更新。一个角色还可以被拆分到不同账号里，分别承担剧情、舞台、音乐和互动功能。平台由此获得了更持续的内容供给，也能把用户从观看者转化为参与者。

但角色数量增加，并不等于偶像可以批量诞生。一个虚拟人物能否被记住，取决于它有没有稳定的人格和连续的故事；粉丝是否愿意留下，要看投票和二创之外，角色能不能提供长期的情绪关系；品牌愿意为它付费，则要看流量能否转化为真实消费。

AI偶像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正是这段从角色生成到粉丝经营、再到商业变现的过程。平台想借它获得新的内容入口，创作者希望借它孵化IP，用户则开始参与虚拟人物的成长。AI降低了造星的起点，却把长期运营、人设维护和商业转化推到了台前。

平台开始争夺新的造星入口

AI偶像集中出现，和平台对连续内容的需求有关。真人明星需要依赖作品、档期和节目，虚拟角色可以按照平台节奏反复更新。一个角色拥有固定外形后，可以延展出个人账号、主题曲、剧情、舞台和游戏设定。

平台通过选秀和活动给角色设置更新理由。角色需要练习，才能发布训练内容，角色进入排名，才能产生投票和讨论，角色之间有竞争关系，就能不断制造新的剧情。平台由此获得了一套持续运转的内容机制。

账号「16星企划」产品与商业化负责人小雨提到，团队最初关注AI偶像，和公司原有的游戏及互动内容业务有关。他们希望通过虚拟角色测试用户反应，再判断角色是否适合进入游戏和其他互动产品。

AI偶像的价值并不局限于账号本身，它还可能成为游戏角色、音乐项目和品牌内容的前置入口。平台扶持AI偶像，也是在观察哪些角色能够承载更多内容。

「16星企划」团队从确定方向到发布第一批内容，大约用了一个星期，首条内容获得超过7万点赞，三天涨粉超过2万。这样的起量速度让AI偶像看起来很轻，但它背后的生产流程并不简单。

「16星企划」内容与IP营销负责人小亚介绍，项目需要策划世界观和节目规则，也需要人物设计、内容生成、剪辑、账号运营和粉丝维护。AI偶像的低成本主要发生在前端，人物和画面可以快速生成，后面的角色管理、内容筛选和用户运营依然需要人。AI压缩了拍摄和制作环节，却没有消除内容公司的组织能力。

平台争夺的也不只是流量，平台需要更多创作者进入AI内容领域，也需要把这些创作者生产出来的角色留在自己的内容体系里。AI偶像比单条视频更适合完成这件事，因为角色可以不断更新，用户也有机会围绕角色形成长期关系。

B站和抖音采用的方式有所不同。抖音更强调高频更新、即时互动和粉丝群运营，B站更适合长视频、音乐和舞台内容。小亚观察到，抖音用户更愿意评论、转发和制作二创，B站用户则更偏向观看和弹幕互动。

平台内容结构的差异，会直接影响AI偶像的成长方式。短视频平台更像练习室，角色需要不断出现；B站更像作品库，角色需要通过完整内容建立认知。平台正在测试的，是不同的虚拟人物生产方式。

这也是平台集中布局AI偶像的深层原因。平台希望获得更稳定的内容供给，创作者希望获得新的IP机会，用户则被邀请参与造星。虚拟人物只是表面，背后争夺的是内容生产和用户关系的入口。

AI偶像靠什么让人留下来

AI偶像需要借用真人偶像的养成感，却不能只复制练习、评级和出道的形式。真人偶像有真实的成长经历，虚拟角色没有天然的人生，团队必须通过内容把它补出来。

16星企划选择MBTI作为角色设计入口，正是为了让用户先找到与自己有关的角色。小亚解释，团队会先观察不同MBTI类型在年轻用户中的认知，再决定人物性格、舞台定位和故事方向。

MBTI的作用，不在于给角色贴一个标签，而在于给用户提供进入关系的方式。用户可以先找到与自己同类型的角色，再去关注她的排名、表现和剧情。角色的故事还没有开始，用户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自我投射。

这种投射让AI偶像更接近游戏角色。用户关注的不是一个已经完成的明星，还包括角色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团队设置成长经历、超现实能力和人物关系，都是为了让角色具备继续更新的理由。

小亚提到，团队会通过图文和动画呈现角色的成长经历，也会把用户在评论区、私信和粉丝群里的意见纳入后续策划。部分人物走向和剧情变化，会根据用户反馈进行调整。

用户在这里承担了两种身份，他们观看内容，也会参与内容。粉丝投票决定角色排名，二创帮助角色传播，评论和私信又会影响后续故事。AI偶像由此形成了一种循环，团队生产内容，用户参与改写，新的反馈再回到团队手里。

这也是AI偶像与AI短剧的分水岭。AI短剧依赖一个相对完整的故事，AI偶像需要维持一段持续关系。角色不能只在一条视频里完成使命，还要在不同内容里保持性格和记忆。

平台活动能够迅速制造互动，却未必能够自动形成粉丝。一次投票带来的是即时参与，长期追更才意味着角色真正被记住。用户愿意制作二创，也不等于愿意为角色购买音乐、周边或游戏。

AI偶像的粉丝关系，本质上是一种被设计出来的关系。人物性格、成长经历和互动机制都经过规划，用户的参与也会被纳入内容生产流程，它能否成立，取决于设计出来的关系能否让用户产生真实感受。

这对团队提出了更高要，角色太固定，用户很难参与；角色变化太快，又可能失去辨识度。人物关系需要持续推进，剧情不能只依靠排名和投票，粉丝也需要看到角色在活动之外继续生活。

AI偶像最终需要的不是更逼真的脸，而是更稳定的内容身份。技术负责让角色出现，故事和关系负责让角色留下。

出道之后，谁会为AI偶像买单

品牌合作是AI偶像最早出现的商业模式。16星企划团队目前接触的客户主要来自食品、饮品、彩妆、护肤和女装等品类。品牌可以根据角色设定选择合作对象，再把产品放进剧情、换装视频或日常内容里。

小亚介绍，食品和饮品适合进入角色训练后的休息情节，服装可以进入换装内容，护肤品则适合放进角色的日常vlog。品牌如果需要更强的传播效果，团队还可以定制超现实内容。

AI偶像的确给品牌提供了更大的内容空间，它没有真人艺人的档期限制，也不用受到实景拍摄的约束，产品可以被放进现实中难以完成的画面。

但品牌最关心的依旧是转化，小亚提到，品牌会关注曝光和互动，粉丝也会在评论区提及合作方，或者前往品牌账号留言。这意味着AI偶像的商业数据仍然停留在传播层。品牌可以看到用户讨论了角色，却很难确认用户是否因为角色完成了购买。粉丝对偶像的支持，也还没有完全转化成消费行为。

AI偶像真正的商业空间，也可能来自短视频之外。16星企划团队正在推进音乐合作，也计划把角色外形和超能力设定延伸到小游戏。角色如果进入游戏，用户会从观看者变成玩家；如果能够发行音乐，粉丝关系也会获得新的承载方式。

这条路径更接近IP开发，而非单纯的账号广告。AI偶像需要先通过内容建立角色，再通过音乐、游戏、周边或授权完成变现。短视频负责获得注意力，其他产品负责延长角色寿命。

行业也需要面对身份和版权问题，今年6月，北京经开区为AI虚拟偶像尤栗核发全国首张“数字艺人卡”，并提出身份与权属证明、大模型内容安全审查和现场安全管控等要求。

AI偶像进入商业演出和品牌合作后，外形、声音、角色设定和用户二创内容的归属，都可能影响后续授权。一个角色越接近真正的娱乐主体，运营方承担的管理责任就越多。

平台可以批量征集AI偶像，团队也可以快速制作角色，但这并不意味着虚拟偶像能够批量拥有粉丝。角色的数量可以迅速增加，用户的注意力仍然有限。

这轮AI偶像热潮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是平台开始把造星拆解成一套可参与的内容流程。平台提供活动和流量，团队提供人物和故事，用户参与传播和成长，品牌则等待这种关系能否转化为商业价值。

AI偶像的门槛已经降下来，偶像经济的难题依然存在。一个虚拟角色要获得长期关注，必须让用户愿意反复回来，也要让团队有能力持续经营。

平台正在尝试批量生产角色，真正能够留下来的，仍然会是那些拥有稳定人格、持续内容和清晰商业路径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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