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人的“老古话”，到底该叫“上海谚语”还是“沪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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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既然上海简称“沪”，那么“上海谚语”和“沪谚”这两个名字，是一回事吗？——9月28日，上海民间文艺家协会和上海市文艺评论家协会联合主办的上海民俗学研究沙龙上，主讲人、上海师范大学图书馆副研究馆员戴建国上来就抛出了一个容易混淆的概念。在这场以“民间文学镜像下的上海谚语及其传承”为主题的讲座上，戴建国详细解释了这其中的区别，这两个名字指向的，其实是两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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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谚语”≠“沪谚”

讲座开始，戴建国先辨析了“上海谚语”和“沪谚”的区别。

先说“上海谚语”。按《中国民间文学大系·谚语·序言》的定义，谚语是以简短易记的语句和相对定型的结构来总结集体经验、传授普遍知识、讲述基本道理、指导或规范人的社会实践且世代相传的口头语言艺术。——说白了，在上海流传的谚语，都可算作 “上海谚语 ”。

谈起“上海谚语”的“上海”，肯定是如今的上海市，包括了现在上海市辖的16个区，按《大系》分类则可分为自然谚语、农谚、行业谚语、事理谚语、修养谚语、社交谚语、生活谚语、时政谚语八大类。

“崇明人猜天，江西人识宝”说的是崇明人看云识天气的本事；

“十里洋场势利盛，只认衣衫不认人”一句道尽旧社会时上海的风气；

“黄毛丫头十八变，临到上轿还要变三变”是老上海人挂在嘴边的俏皮话；

“一只嘴巴两层皮，翻来覆去才是理”讲的是社交场上的油滑。

戴建国还特别举了一条“可验货”的：端午谚语“端五不落端六落，端六落雨烂脱瓦”。今年端午当天上海下了中雨、端六雨丝不断，后面几天雨也没停——老人们念叨的这句老话，又一次应验了。

沪谚，是“民间文学”类别的非遗项目，2011年入选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申报地区闵行区。它被上海本地文人称为“沪谚”，在民间则俗称为上海本地话。

这个名字的来历，得从1914年说起——那年，浦东陈行人胡祖德编了一本《沪谚》，他在序里写：“余居上海之浦东……于上海谚语，知之最详，故名《沪谚》。”在成为非遗项目“沪谚”之前，首先是于2007年，以“陈行谣谚”入选上海市首批非遗名录；同年以“陈行谚语”申报；2009年，才改名“沪谚”去申报国家级。陈行是原上海县陈行镇，2000年撤销并入浦江镇——上海县城隍秦裕伯的故乡。

讲到这里，开头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上海谚语”里的“上海”是上海地区（即上海市，不单是上海市区）而不是上海县，而“沪谚”的“沪”仅限于原上海县（以原上海县陈行一带为中心流行区）。容易混淆是因为胡祖德当年给书取名《沪谚》，占了个“沪”字，后人便常常把“沪谚”当成上海谚语的简称。其实国家名录上的正式名字是“谚语（沪谚）”——括号里的，才是约定俗成的俗称。

“上海本地老古话”，指的是原上海县的谚语、俗语、歇后语等。钱民权《上海民间老古话》则突破了这一界定，采用“上海民间老古话”这一说法，这里“上海”指上海地区，为了区别于“本地老古话”而采用“民间老古话”的名称，至于“老古话”就是谚语。“上海本地老古话”极大程度上延续着胡祖德《沪谚》《沪谚外编》所谓“沪谚”的界定，而“上海民间老古话”则接近我们所谈及的“上海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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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线，把“老古话”传下去

多年来，戴建国和团队一直坚持做上海谚语的研究。他们做了一项“家底”统计：上海谚语相关图书一共387种，其中公开出版217种、编印内部发行170种；收录谚语的区县镇村志书，有309种。在此基础上，团队把搜集到的谚语整理成两三百万字的数据库，再从中裁剪、编纂出130万字的《中国民间文学大系·谚语·上海卷》初稿，于今年6月完稿。戴建国说，130万字的大系初稿只是开始——它要回答的，是上海人的“老古话”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戴建国分享的采录的故事同样动人。团队下乡找老人采录，问“什么是谚语”，老人摇头；同行的人提醒“就是老古话”，老人恍然大悟，又惊又喜：“老古话也想听？这年头，年轻人都不想听了。”

当老派方言人群在萎缩，“老古话”到底快成了语言的化石，还是仍然活着的生活？新一代的上海人，还会不会说、愿不愿传？对此戴建国还是充满信心的，他说：“当我们在采访整理、行走采录的时候，我们发现上海谚语文脉传承和‘沪谚’非遗传承，上海谚语的文脉传承持续丰厚，‘沪谚’的非遗传承有序有效，两者合力焕发出生机。”

比如有人把《繁花》里出现的上海谚语全部收集了起来。还比如，沪谚现有代表性传承人6位，市级2位、区级4位。“沪谚”代表性传承人在保护单位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文化体育事业发展中心的指导下，长期以来搜集谚语材料，代表性传承人坚守传承，在社区、在校园开展非遗宣传展示工作。

当我们仍在继续学习认识“老古话”，才能让它传得更远；让谚语从书本里走出来，用起来，才能重新回到生活里。

文编｜忻颖

美编｜甄诸

图片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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