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震云获花踪世界华文文学奖：中国文学如何跨越文化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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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4日，第18届花踪世界华文文学奖颁奖仪式在马来西亚吉隆坡举行，中国著名作家刘震云荣膺该奖项。

据了解，花踪世界华文文学奖由马来西亚世华媒体集团于1991年创办，旨在表彰对世界华文文学做出卓越贡献的作家。该奖项每两年评选一次，在全球的华人作家中，仅评出一位获奖者。本届评审团由世华媒体集团旗下7家权威华文媒体的总编辑组成，涵盖马来西亚《星洲日报》《南洋商报》《中国报》《光明日报》及香港《明报》《明报月刊》《亚洲周刊》。经过严格评审与投票，刘震云以多数票当选。

△颁奖典礼现场

这个奖的分量，不仅是“两年一人”的稀缺。《世界华文文学论坛》主编、江苏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李良指出，该奖存在本身即是“对单一中心观念的持续冲击”，东南亚不只是华文文学的接收端，更可以成为策源地。在他看来，这一机制为世界华文文学提供了一份“经典作家谱系”，让离散的华文写作在同一个评价坐标中被看见、被比较。

以情感共鸣抵达海外受众

刘震云在获奖后表示，自己曾获得多个海外文学奖项，但此次获奖具有特别意义，因为评审直接阅读的是华文原著，而不是通过翻译作品评价文学成就。这一特点，也反映出中国作品走向世界，不只需要跨越语言障碍，更在于能否准确传递原作的思想内涵与艺术气质。

刘震云笔下的人物大多是烟火市井里的普通人，他们的经历并不宏大，却往往牵出人与人之间“说不着”的隔膜与寻找“说得着”的漫长跋涉。这种从具体生活肌理中生长出来的叙事，一方面带着鲜明的中国乡土与日常印记，另一方面又指向孤独、沟通、尊严等并不受国界限制的命题。以《一句顶一万句》为例，海外读者即便不熟悉中国乡村的人情网络，也能从人物四处寻找知音的经历中读出普遍的人生况味。正是这种“写众生”的创作底色，为作品跨越文化边界提供了可能。

从这一角度看，衡量文学国际传播的成效，不仅是作品被翻译成多少种语言、进入多少个国家，更要关注文字能否真正进入当地读者的阅读视野，并引发持续的理解与讨论。译介拓展了作品抵达世界的范围，而作品本身的思想深度与感染力，决定了它能否在不同文化环境中获得长久生命力。

以华文纽带拓展区域交流

花踪文学奖在马来西亚持续举办30余年，本身就是东南亚华文文学深厚传统的体现。长期以来，当地华文报刊、文学创作与出版活动，为华文文化传承提供了重要支撑，也为不同地区华文作家的交流与互动创造了条件。

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度尼西亚等地的华文写作各有发展脉络，但共享汉语这一表达媒介，与中国本土文学相互关联又各具特色。花踪世界华文文学奖以全球华文作家为评选对象，实际上也为各地的作者搭建起一个共同对话的平台。

对于中国文学而言，东南亚华文文化圈既是文学传播的重要区域，也是开展人文交流的重要空间。共同语言为作品传播提供了基础，而不同国家的社会经验与文化传统，则赋予文学交流更丰富的层次与内涵。

此次刘震云获奖，正是中国作家与东南亚华文文学界持续互动的一个缩影。这种交流并非单向度的“中国文学走向海外”，东南亚华文作家的创作经验、当地读者的阅读兴趣，同样构成认识世界华文文学的重要维度。

与此同时，华文文学的传播也并不限于华文读者。东南亚作为一个多语并存、多文化共融的区域，为中国作家的创作进入更广阔的国际阅读空间提供了机会。如何在保留文化特色的同时，让海外读者理解作品背后的中国社会经验与真实情感，仍是中国文学国际传播的重要课题。

以“发明文学”回应技术时代

颁奖典礼期间，刘震云谈及人工智能对文学创作的影响。他认为，人工智能能够“计算世界”，而人则以血肉之躯“经历世界”，人的真实体验以及那些难以言明的情绪，始终尤为珍贵。他还强调，作家应当“发明文学，而不是利用文学”。

这一表述看似简短，却触及文学创作的核心问题：文学的价值，并不是信息的排列与组合，而是作者以自身经验为基础，对世界作出的独特感知与判断。人工智能可以模仿叙事结构、生成流畅文本，却难以真正替代一个人对生活的切身感受与复杂情感。

在人工智能不断改变内容生产与传播方式的今天，技术确实降低了语言门槛、提升了沟通效率，但文学真正打动读者的，依然是对现实生活的深刻理解。就此而言，中国文学走向世界，技术更新固然重要，但更根本的，仍是作品本身是否具备值得被不同文化读者反复阅读的价值。

当一个个带着中国土地气息的人物，被不同文化背景的读者解读、记住并产生共鸣时，中国叙事便真正跨越了地域与语言的边界。无论时代如何变化、技术如何发展，能够长久留存于世界阅读记忆中的，始终是真实的人、真切的情感，以及对生活深处的体察。中国文学走向世界，正是以文载道、以文传声、以文化人的交流过程——让更多海外读者通过具体的故事，读懂中国，也读懂这片土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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